荆棘鸟文学论坛管理区寻旧帖【阿笑旧文】:我的教师弟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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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 【阿笑旧文】:我的教师弟弟

【阿笑旧文】:我的教师弟弟

弟弟是位中学音乐教师,是我们家的老小。母亲总说:他是孩子中最让人操心的,又最让人放心的一个。

  我们家因为孩子太多,家务忙,在弟弟还不到上学年龄的时候,父亲便走校长同学的后门,把他送进了学校。因此弟弟的读书生涯开始不是在玩中学,就是在学中玩。上学忘了带书包是常有的事,逮蚂蚱听不见上课铃也是常有的事,因为和校长熟,闯进办公室和校长玩也是常有的事。弟弟一改我家子弟学习成绩一路领先的光荣传统,完全混同于一般群众,这让父亲十分着急。星期天,父亲就把弟弟锁在屋里做作业,只许上厕所时出来。结果弟弟一小时闹着上了6次厕所,每次要在厕所里呆4、5分钟。

  就在大家都以为弟弟要平平凡凡地上完小学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小事,改变了他的一生。
 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学校的音乐老师去上厕所,听见后边学生厕所里一个嘹亮的童声在引吭高歌。音乐老师就守住了厕所的门口,把放学后留下打扫卫生的弟弟逮了个正着。从此,弟弟开始到处去演男生独唱,先是在镇上出了名,接着是区里,后来在全市的文艺汇演中还获了二等奖,奖品是个集邮册,就送给了刚考上大学的我。

  后来弟弟上了镇初中,因为升学压力太大,镇初中居然把音乐课取消了,曾风光一时的弟弟受到了冷落,再加上贪玩的品性依旧,很快他就成了有些老师的“眼中钉”。终于有一次弟弟在上自习时唱歌被发现,他不但不认错,还和老师顶嘴,被巴掌从讲台上扇到了屋角。他悲愤地收拾东西,痛下决心退学回家。
此时,村工程队在城里承包了多项建筑工程,急缺人手,而报酬优厚。弟弟探知消息后,坚决要求去工程队做小工。母亲担心弟弟年龄小,受不了,不让去,父亲却支持弟弟去锻炼一下,还暗地里嘱咐工程队长给他最重的活干,比如架梁、抬水泥楼板。一周下来,弟弟肩膀肿的老高,双手肿胀得仿佛轻轻一捏就能破出水来。
  弟弟摸着一双手对父亲说:“还是送我上学去吧。”父亲一言不发,领弟弟回到了学校,向老师道歉,写了保证:从此安心学习。

  果然,弟弟考上了省重点高中。在那里,老师发现弟弟对音乐特别敏感,几乎过耳难忘,而且还有一双最适合弹钢琴的手――长且宽,又很灵活,就动员弟弟改学音乐。可父亲希望弟弟继续学好数理化,不学那些没用的行当。弟弟很无奈。
  因为我也是从那学校考上大学的,弟弟的老师我都熟悉,回学校玩的时候,我听到了老师对弟弟的评价,就回家无不夸张地对父亲说:“就让他学音乐吧,老师说他的音质像费翔,早早开发的话,能威振乐坛的。”
  从那天开始,弟弟才真正走上了音乐之路。

  高考时,弟弟权衡当时的学费和家庭承受力,只选择了师范学院。大学毕业后,他重返培养他走上音乐之路的母校作了一名音乐老师。弟弟十分注重发现和培养那些天才少年,每年他的学生至少有十几个或二十几个考上艺术学院,有的还考上了中国音乐学院这样的知名院校。他为此自豪。

  去年,他大学毕业后出国读研的学生回校看他,感叹说:“老师的天赋最好,最应该出国深造才是。”弟弟动心了,下定决心准备出国深造。经过一年的语言和资金准备,已是而立之年的弟弟辞职踏上了去异国求学的路。
  “何必还要出去呢?” 我曾问过他,他回答:“老师首先是一个学生,应该不断地拓宽视野,更新自己。”

  我知道弟弟是个音乐天才,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开发他的音乐天赋,如果素质教育能早一点实行,如果有一个优越一点的家庭环境,他可能早就很有建树了。可惜,命运就是如此按排了弟弟的人生。我常常为此惋惜,又常常感到庆幸,总忍不住向着遥远的西方送去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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埋没的金子能被发现,还可以称为金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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